第648章 大风（5）

火光映照在那株大木上，能看到上面的树pi被剥去，用粘稠的血写着一排篆字。

“邯郸授首，范禾shen死，二卿已葬送万人xing命，与赵氏为敌者，亦如是！”火光也映照得两名师帅脸上yin晴不定，随即让人将这些字尽数抹去，但等他们无功而返后，这场全军覆没的遇伏，还有这些chu2目惊心的血字，便迅速在范、中行氏的军营liu传开了。

对于这件事，范吉she1自然是气得七窍生烟，中行寅听闻失了翟封荼和狄人骑兵，也是破口大骂不已。

大营中普通将士对此事态度差不多，范氏因为沁水一战输得太惨，一路奔逃早已成了惊弓之鸟，如今更是惊惧不安，只觉得除了城池和营垒之内，哪儿都不安全了。

若说昨日午后的鏖战时，中行氏气势正盛，能和赵兵斗个五五开的话，今夜过后，他们不但损兵折将，而且连范禾的tou颅也未夺回，锐气已失，一个个有些xie气。

赵无恤打击他们士气的战术目的，已经达到了。

高qiang听说公孙尨的尸ti未找到，或许被俘虏，不由为之惋惜，他凭着一双慧yan，将营中百态一一看在yan里。
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
于是高qiang当即入二卿大帐，献策dao：“军无常势，贵鼓其气，不如大肆宣扬君辱臣死，君辱臣忧之义，调动将士们同仇敌忾的心情，让士气恢复，才能与赵氏一战！”

…

夜se褪去。太yang照常升起，遥远的地平线上。初起的红日pen薄着炫目的光芒，赵无恤和麾下众人也押送着俘虏踏上归程。

一路上。无恤便颇有兴趣地观察狄人们的相貌，那个带tou投降的狄人骑吏膀大腰圆shen材健壮，一脸的络腮胡子，两只yan睛也颇大，nong1眉，一副相貌堂堂的好汉模样。

更重要的是，就相貌而言，狄人和晋人其实没多大区别，只是圆脸比较多。

他暗想dao：“白狄果然是其旗号、服se尚白。且习俗颇受华夏影响，比起其他戎狄要开化，故称白狄，而不是所谓的白zhong人…”

回营后，赵无恤在营门口进行了一场押送俘虏的仪式，看着范兵和白狄士兵垂tou丧气地列队从营外经过，赵、韩联军的士卒们顿时士气大振。

赵无恤向赵鞅报功后，径直将俘虏的那个狄人骑吏带到了帐内，他对这个担任“旅帅”算是中层军官的家伙所知的东西很gan兴趣。

胜利者坐在铺着虎pi的坐席上，失败者则被五hua大绑，翟封荼低垂着yan睛，作chu一副顺从的模样。

昨夜的鏖战里。在翟封荼弃械投降后，他的族众也纷纷效仿，只有不属于他这一族的几伙狄人仍在反抗。自然被轻骑围住分尸。

翟封荼对失败并不陌生，他今年也有三十岁了。三十年前，中行氏灭fei国。二十年前，中行氏又灭鼓国，他算是在中行氏统治下长大的第一代白狄人。

他清楚这些晋人的xing情和喜好，他们征伐戎狄，gan兴趣的是土地、人口、兵赋、财富以及胜利者的荣誉，而不在于赶尽杀绝，比起戎狄bu落间的仇杀温和多了。

所以翟封荼此刻拼命开动脑子，暗想自己要如何zuo才能免除一死。

却听赵无恤问dao：“你叫什么名？”

翟封荼一个激灵：“小人乃是鼓城白狄，故以翟为氏，名封荼。”

“我素问狄人轻死易发，你为何要投降？”

“上国骑兵远胜吾等，自知必败，故而只能投降。”

赵无恤dao：“说起投降，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
“三十年前，中行穆子chu兵伐白狄，包围了鼓国的都城。鼓国形势严峻，城里有人偷偷告诉中行吴，说愿意投诚，但却被中行吴拒绝了。他的儿子中行寅不解地询问：‘这zhong不用兵卒劳苦攻城就能达到目的的mei事，父亲为什么不干呢？’不善言辞的中行吴说了一些叔向教他的漂亮话，随即，居然把鼓国叛徒chu卖给鼓国人，让他们杀死叛徒，并修缮工事…我初闻时很不相信，所以想问问你，可有此事？”

翟封荼咽了一口唾沫，说dao：“有，那时候小人的父亲和叔父正好在鼓城中，见证了此事。当时中行氏大军围鼓三月，鼓国又有人带着bu属chu来投降，中行穆子吴看了看投降者的bu属，说：‘汝等脸上还没什么饥se，还是回去好好守城吧’，再度拒绝投降…”

赵无恤摇了摇tou，当时那些白狄人的表情一定是沮丧而无奈的，之后又过了段时间，鼓国人再次来告：粮食尽了，力也竭了。中行吴这才光明正大地开进城去，期间没有杀戮一个鼓国人，只是带着鼓子凯旋回国。在绛都举行献俘仪式后，又把鼓子放了回去，继续zuo他的鼓国国君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