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住院的十四层，吴夜来却不在病房。她在走廊尽的一个小房间才找到他，这里烟雾缭绕，是医院专设的烟。

"晚上想吃什么？"隐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晚上，公公婆婆都回来了，吴夜来留在了医院。晚饭后，婆婆将隐竺推了厨房，"上了一天班，还晚饭，歇着去吧，这里我收拾就行。"见隐竺要回房间的样，又说，"你要是不累，就去医院看看小来，这会儿恐怕睡着了，他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。"

与她的无与比的情对应着的就是无可比拟的无情，一瞬间的爆发就像当年莫名其妙的痴缠一样。等哪天她厌倦了，也许会毫无预兆地结束。所以，对于冯隐竺，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他不能阻碍她来去的自由，那么，就只能约束自己，恪守着自己的防线。

公公婆婆其实很少他们之间的事情，这样极力安排，二位老人的脸上也了很不自然的神情。隐竺料想，他们应该试图劝过吴夜来回家住吧，可能说不动他，就只好回来劝自己。

吴夜来留在医院有吴夜来的理，而她不去，那就是她不懂事了。一天和尚撞一天钟，老人们无非也就是要听个响动。

吴夜来腰板直地蹲在那里穿鞋，一贯的毫不懈怠，英气人，看在隐竺里，却难有欣赏的心情。若是以前的自己，怎样也会拉住他，陪他同去。可现在，她只觉得脚坠千斤，仿佛脑中纷的思绪，此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的重量，就这么叠加在上，重重地压向双脚。

隐竺也不多纠缠，吴夜来那里的生活，她不是没看过。她知，很多军人都是烟、喝酒的。有一次隐竺坐火车去看他，邻座的就是他们队的一个小战士。小战士不大的年纪，烟瘾却不小。他说的话很实在，"嫂，我们也知这些不是好习惯，在家里的时候，也都不烟，不喝酒的。可是，你说，队是什么地方

药的优越。她的这优越，倒也不是盛气凌人的那自我觉良好，而是想当然地对她自己的满意和满足。她的一切判断都从她那一发，尽她没有妨碍到其他人，但是，一旦她决定了，那么，她的意志是不容撼动的，而吴夜来就是被划次数最多的那个不由己的人。事实证明，只要她想，她就能到，他不是也顺利地被掉了吗？

晚上不回来住，晚饭不需要送去。隐竺没再看他，转走屋里，坐在床上，然后慢慢躺下。都人心难测，原来难测的不仅仅是别人的心，自己的心思也一样莫测。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开始要的越来越多，但想要又不肯说，只是一个人赌气呢？情，在一个人的单行上，已经误歧途，渐行渐远了。

在柜里面随便找了件薄外装袋里，和公婆打了个招呼，隐竺就门了。

公公坐在那里看新闻，也开说："你给他带件外，现在夜里还是凉。"

吴夜来也知自己始终抱持这想法，多少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。但是，他认为，这个世界上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冯隐竺了。她可以不顾一切地争取，那么，也能够毫不犹豫地放弃。

隐竺走了去，里面只有吴夜来一个人。她皱了皱眉才开，"你怎么烟了？"这度，看来了不止一。

走到医院，只用了四十分钟，怪不得婆婆他们总说不需要坐车呢。等车，然后在公车上被挤着，一直到下车都动弹不得，真不如这样走过来舒服。

医大一院其实离家不算很远，但是有一小段路是单行线，坐车是要绕行的，所以反而多几站路。隐竺拎着袋，慢慢地朝医院的方向走，见了面谈些什么呢？也只能谈谈的事情，心里所想从来是谈不清楚的。

"不用麻烦了，我在医院随便吃儿。"吴夜来也是好意，他觉得他回来尽一份心，一份力，目的是让家人多些时间休息，这才有意义。可他丝毫没察觉，这样也会让隐竺伤心。

吴夜来并不解释，只是把烟掐灭，先走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