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拣起铁，拉一把边站着的几个青年，说声“我们先回家了”一溜烟钻了人群。

金龙飞起一脚把瘦踹了个趔趄：“发你妈的什么‘洋膘’？收拾家伙给我！”

路上，金龙问我：“宽哥你今年二十几了？”

我笑：“你看我有那么大吗？”

我们没走远，躲在对面的一个杂货铺里看他。天将黑的时候，洪武摇摇晃晃地从路北边走了过来。我哥没动，等他走近了，来，劈就是一菜刀。洪武惨叫一声，撒就跑，我哥追上去又挥起了菜刀。洪武猛一转，从腰上一条钢鞭，闪到一边，刷刷地使了几个招式，嘴里不停地念叨

宝宝餐厅门非常闹，灯亮着，家冠带着他的那帮小兄弟挥舞铁锨，搅得锅里的栗雾气腾腾，我哥哥搬着坐在门的一把椅上，林宝宝坐在他的对面，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在喝茶。金龙拽了我一把，小声说：“怎么一哥怎么也在这里？”我说，没事儿，咱们喝咱们的，不搭理他。金龙迟疑着不敢靠前：“我有儿张…那什么，我以前是洪武的人。”

金龙蹲下将他的纸箱三两下整理好，往腋下一夹，一把揽住了我的腰：“宽哥，别忙了。走，跟兄弟找个地方喝儿去。”我一想，冲王东喊了一声：“你继续卖着，我跟金龙去宝宝饭店，完事儿你也过去。”王东不明就里，呱嗒呱嗒跑了过来，手里提溜着一。金龙摸着我的肩膀笑了：“宽哥啊，你跟我一样，刚才也想跟我玩‘烈’的呢。”我红了一下脸，回推了推王东：“没事儿，我跟金龙现在是兄弟了，回去卖你的袜去。”王东不解地摸一下后脑勺，嘟囔着走了。

毅…是不是一哥？哎呀，你是一哥的弟弟吧？”忽地站起来，丢了烟直拍脑门“你看看你看看，我这个猪脑！原来你是一哥的弟弟。你们俩长得不像啊，一哥是个大格，你怎么这么瘦？哈哈哈，好了好了，咱们是亲兄弟了，”摸一个皱的烟盒，从里面拽一瘪得像牙签的烟来，双手递了过来“宽哥，给个面，以后咱们联合起来一起卖袜，谁也别砸谁的买卖…呵，刚才是我不对，我还想找你儿麻烦呢。这真是大冲了龙王庙，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。”我接过他的烟，顺手夹在耳朵上，微微一笑：“刚才我看来了。得，以后就是好兄弟。”

站在旁边的那个瘦倒退一步，背后“当啷”一声，我看见一铁掉到了地上。

后来我知，那个人叫洪武，是武胜街的一霸，我哥打他是因为他借着酒劲摸了林宝宝的**一把。时间不长，洪武就带着一帮人找我哥来了，没找着，把我家的玻璃全砸了，我的上挨了几，我妈的衣服也被他们给扯破了。我哥回家一看，二话没说，拎了一把菜刀就去了武胜街。我怕事情闹大了，喊上林志扬和王东他们赶了过去。正打听洪武家住在哪里的时候，我哥从一个胡同里来了，菜刀别在腰上，一脸沮丧。问他，他说，这小不在家。林志扬说，咱们也给他把家砸了吧。我哥说，那不是人的活儿。立着我们走，他一个人蹲在一个暗，狩猎的狮一般盯着胡同。

我说，我十八，不过你喜喊我宽哥也无所谓，我不觉得吃亏。

金龙是洪武的人？我歪瞟他一，直接了饭店。洪武这个人我知，可以说是非常熟悉，他跟我哥哥两个人是死对。那是一个满脸横的中年人，结实得像个石墩。他的家住在武胜街，从小就没了父母，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我哥哥还没劳教之前，在下街跟他打过一架。那天我正跟一帮同学站在大厕所那边说话，忽然看见一个满是血的壮大汉踉跄着跑了过来，我哥手里拿着一擀面杖在后面追。那汉跑到我边的时候，我一伸绊倒了他，接着我哥就冲上来了，劈盖脸就是一阵擀面杖，那汉一声没吭，死猪一般躺在尘埃里。我哥走了，那汉的上落满了苍蝇。

金龙呸呸两声，摸着嘴笑：“光看你胡拉茬的，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呢。我二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