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该说了！害我了一路闷葫芦，憋气！”年轻人一边声大气的嚷着，一边利落的从车上取一块与一只酒走了过来。中年商人接过酒开，咕咚咚大喝了一气，大袖沾沾嘴角，长长的了气，便指着河谷密林中的帐篷，缓缓说了起来——

秦穆公之后，秦国四代衰弱，义渠族又顽的杀了回来，占据了泾上游的河谷草原。直到秦献公即位，秦国整军经武，要先除义渠这个中钉，而后再对魏国开战。打了几次，义渠都败了，但却逃得极快，始终未伤元气。秦军一退，义渠便立即卷土重来，气得秦献公哭笑不得。这时，年轻的中大夫甘龙提了“安抚义渠，以定后方”的谋略，又慨然请命，只前赴义渠和谈。历经三月，甘龙与义渠首领达成了“义渠称臣，秦国罢兵”的血契。秦国后方安定了，义渠也获得了休养生息。

密谋都是通过这个貌似木讷的甘石实施的。没有甘石，甘龙当初便不可能制造太杀人事件，也不可能知公孙贾的真相，更不可能与他共谋密联世族力量从而促成车裂商鞅。甘石是老甘龙的秘密利，是斡旋秦国政局的主轴。现下车裂了商鞅，秦国正当十字路，老甘龙又要使他的秘密利了。

“一兴便忘记了，掌嘴！”年轻商人嬉笑着打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
半个月后，封堵路的大雪还没有完全消，一辆车便了咸北门，咯吱咯吱的上了北阪，冒着呼啸的寒风驶了北方的山地。

后来，中原争霸，秦穆公却全力平定西方戎狄。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戎狄族，全被秦军打败，变成了秦国的附庸诸侯。也就是说，臣服秦国，缴纳贡赋，但依然自治。但秦穆公惟独对义渠国恨之骨，将义渠壮三万人全迁徙到秦国腹地，罚隶农（隶），将其余老幼女人则全驱赶到山以北的荒漠地带去了。义渠族便对秦人又记下了一笔雪仇。

“甘兄，义渠国么？”一个年轻商人指着树林帐篷，兴奋的喊了来。

两百多年后，东周衰弱，西戎各族又开始杀中原。南边的山夷、东边的东夷、北边的诸胡、西边的戎狄，四面喊杀蚕，汪洋大海般包围了中原！义渠最为悍，竟然一路烧杀到了黄河南岸，占了两三百里大的一片荒原，宣布称“王”要将这里建立“义渠国”的基。这时候，齐桓公联合诸侯，尊王攘夷，九次联合中原诸侯，对侵中原的夷狄展开了大战。义渠族西撤时，被刚刚即位的秦穆公率领秦军堵住了退路，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，义渠一族被杀得只剩下两三万人突围逃窜。义渠族便又一次和秦人结下了血海仇。

“兴的事在后呢，急甚来？先歇气儿，听我说说义渠国的底细。”

赶车的两个人都是一红袍，一大梁官话，任谁看也是魏国商人了。他们不急不慌的在冰雪地里蠕动着，每遇村庄便用药材换取兽，偶而也在那个山村歇息两天，与猎、农夫、药人尽兴的谝着闲传。如此这般走走停停，连过年都是在路上晃悠，待到雪消冰开杨柳新枝的三月初，这辆车终于来到了陇西地带的山林河谷。这一日，车翻过一座山，一片苍黄的林木，一片凌的帐篷竟赫然显现在前！

义渠，一个古老的族。商末周初的时候，义渠是西戎中有数的大族，也是少数几个以“国”自称的大族。那时侯，他们的活动区域在漠北草原，是个完全游牧的草原族。义渠人剽悍善战，占据着漠北最好的河谷草原。到了西周末年，周幽王失政国，要废黜太宜臼。申侯（申国国君）是太舅父，便秘密联络西戎发兵保护太。西戎本来就对中原敬慕不已，黄发、红发、义渠、犬丘等八个最大的族便联合组成了八万骑兵攻了镐京，号称“八戎靖国”八戎骑兵本打算为中原王室建立一个大功，从新天手里得到一个封爵、一片边缘草场就满足了；及至攻镐京，发现王室军队竟然不堪一击，中原诸侯也无人敢于应战，便野心大为膨胀，杀死了周幽王，将王室洗劫一空，又大火焚毁了镐京！其中义渠骑兵杀戮最烈，被周人呼为“义渠”太宜臼发愤雪耻，秘密跋涉到陇西请求秦人发兵靖难。秦族举族秘密东，五万骑兵与八戎八万骑兵展开了血战，将八戎骑兵杀得尸横遍野！从此，八戎便与秦人结下了血海仇。尤其这义渠族，死伤最多，两万壮只逃回了五千，仇恨最大。

当时，义渠占据的还只有泾上游的河谷草原，可是在秦献公无暇西顾的二十多年间，义渠又趁机占据了漆河谷与岐山、梁山一带的山地草原，变成了半农半牧的族。秦孝公与商

“谁是甘兄？谨细些了。”四十多岁的红衣商人老成持重的斥责了一声。

拨旺了燎炉木炭，啜着稠的米酒，父二人从天黑一直密谈到东方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