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，你可以不接受。”组织长回话，他依然看着天板，面无表情地说“你当然有权利表示反对，没有人会阻止你。”

“嗯，怎么？”周老板的视线从老镜上投过来“宜修同志有话要说？”

会场里的气氛为之一窒。

“还有这些关于组织人事的调整。”在会议组织的同志唱过票后，我又问“是不是也会一样？也是这样的比例？只有我反对？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，对吗？”

没有哪个市委书记能够容忍这样的情况，事实上我知，他们也没打算让我容忍，他们更希望我起来发作，可以正好借机收拾我。

会场大哗！组织长的视线从天板上收回来，透过那些纷纷扬扬的纸屑，嘲讽地看着我。“沈书记，你的意思，只有你才无比正确，这里在座的所有同志，都是错误的。集决策，组织领导，对于你来说，形同虚设，对吗？”他冷冷地说“组织用人的原则是什么？不是可以据你的个人好恶来安排，要对政治负责，对人民负责…”

省委书记正在上为即将在长川召开的两会拍板定调，作前瞻的发言，他的声音很平和，慢条斯理，从容不迫。

反对无效。

我摇摇，很难想象这样的东西，他们也能泡制来，真是服了他们。

这不是挑衅，是对我的一次完整架空，也不是打压，是踩扁。如果这些提案生效，我这市委书记可以不用了，没有任何疑问，他们把整个长川都占据了。

“那好，我也告诉你们，你们对长川的人事调整，是错误的，这份提案没有意义。”我把那叠文件纸拿到手上，朝大人们亮了亮，然后我把它给撕碎了，慢慢地撕成一片一片，再望空一扬，纸屑飘飘洒洒地落下。“我！不！同！意！”

是的，我被大人们抛弃，我被政治抛弃，照这情况，我将被完整而合法地闷杀，就是这样，汉江公敌的应有下场。他们的手段非常直接，也非常有效，合乎逻辑，合乎章程，无可争议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你好意思说政治？你好意思说人民？”我拍着桌，毫不客气地唾弃他“长川哪一次班调整，不是你们的集决策？蓝正德，任小天，哪一个不是于你们的任命？他们现在，在哪里！你们对得起哪一政治，对哪些人民负了责？为组织长，不但没有羞愧，还坐在这里跟老奢谈用人，我要是你，早就自杀谢罪了！没你那么厚的脸！”

“好。”我说“那么再表决一次，我看一下，有多少人同意。”

是的，我想苏静说得对，没有改变自己，我在这里，就什么都改变不了，不把自己付去，我什么赏赐也得不到。

我长长地叹一气，把提案重重地拍到桌上，嘭的一声大响，打破会议室里的沉寂，省委书记的发言也被打断了。

“好的，我反对。”我说“反对有效吗？有没有改变的余地？”

组织长冷笑。“可以告诉你，比如长川的选举人名单，之前省委讨论，一致通过，今天早上已经上报中央，媒的对外宣传，也是这份名单，你说能改变吗？”

只有一个反对者。

于是举手表决，常委票数八对一，算上列席，二十二比一。

“沈宜修，你什么态度？”对面有人拍案而起，怒不可遏，省委副书

“你们不需要我坐在这里。”我又指着那些同样沉默的与会者们“我也不愿意呆在这里，与你们为伍，我到羞耻。”

“Shut　up！负你妈的责！”我起邻座统战长桌上的杯，大力掷到郑文礼脚下，啪地一声大响，小个长仓皇起来。

“汉江是你们的汉江，我没有意见。”我说“但是长川，不会是你们的长川，我也可以保证！”

下面的与会者们貌似认真地听取指示，学习神，一个个神情专注，把手上的东西翻得有条不紊，没有人留意我在想什么。作为长川的大班长，我能不能接受这份耻辱的提案，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。

我站起来，拿起那份提案扬了扬。“这就是你们要让我接受的？”

说着话，我把桌上的本钢笔收起来。“不好意思同志们，我的看法谈完了，现在准备退会议，你们慢慢研究吧。”

一串雷过，室外风雨正酣，凉的风卷来，把我们上的纸屑得到飘洒，就象吊丧时满天飞舞的纸钱，组织长神呆滞，脸苍白，站在飞舞的纸钱下，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。

刘卫被否，升不了书记，也不了常，真的歇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