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邸外，铁骑如风，隐隐约约的蹄声迅速化作震耳聋的惊雷，百余赵骑冲到了孔圉、石圃等人面前，蹄几乎要踢到他们脸上去。一时间，蹄声、兵撞击声、士兵们的呼喝声，汇成一狼，让所有人几乎窒息。

孔俚也是如此，虽然他与此人同龄，也曾在酒宴上推杯接盏，但直到今天，他才意识到俩人虽然同为卿族，差距却是如此之大。命运完全被别人玩于掌之间啊，一说不的恐惧笼罩了他，让他两发颤，牙齿打战，咯咯的声音连聋都能听得到。

在这段小曲过后，赵无恤才有空打量前的情形，他的目光在石圃、孙襄、北喜等人面上略微停留，随后落到了孔圉上，下走到他旁边，笑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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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了笑，指着背后熊熊燃烧的新台：“此火太大，远在鲁国都能看到，我恐怕它殃及邻里，故特地带人回来救火。”

走府邸后，一抬，北面有一红光，那是卫新台的火光，大的楼阙在火光中扭动，挑起的飞檐仿佛浴火的三足金乌，直展翅飞。

这是示警用的钟声，也是大消弭的预示。

唯有路迈上前一步，质问：“赵上卿，去而复返，有何贵？”

他们看到在一群骏骑兵的率领下，一支沉静的军队正穿过城池，他们甲胄鲜明，旗帜飞扬，有条不紊地驱散还沉浸在暴行里的民，抓捕诸卿党羽，扑灭残余的火焰，并占领每一座城楼、官府。

赵无恤摇了摇：“有客拜访主人，见其炉灶烟囱笔直，旁边还堆积着薪柴，于是便劝主人曰：更为曲突，远徙其薪，不然将有火患。但主人嘿然不应，俄而，主人家中果然失火…”

恰在此时，钟声也从城池彼端传来，青铜的低沉轰鸣一声比一声急促，响彻街与里闾，传遍帝丘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“救火？上卿对邻国真是上心，只是不知这把差将帝丘毁掉的火，是谁放的？”

…

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都和孔氏一家一样，悄悄来到窗边门旁，向外窥视。

“你！”路虽然受赵无恤所救才保住命，但对于他谋卫的心机却十分愤慨。他为了赵氏一家的利益，让帝丘陷险境，不知多少人在昨夜死去，更不知有多少人妻离散，卫国数百年积蓄，也毁于一旦。

在分无数个小队后，这支军队依然十分庞大，他们最后的目标，是孔圉的府邸。

“孔卿无恙就好，敢问，卫太何在？”

众星捧月中，一匹白驮着一位黑袍冠的卿士现在他们前。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在背后新台火光的映衬下，他像一座山，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他对众人宣布：“如今卫国大，今日以后，直到重整秩序前，帝丘及地方一切防务均由赵氏接！”

而府邸外面，则是清一的黑甲兵卒，一排又一排，他们抬走尸，搜查旁边的街巷。诸卿的家兵垂丧气地跪在地上，孔圉还在其中看到了他的政敌石圃、北喜等人，他们没了往日的卿族气度，在兵刃威下瑟瑟发抖。

孔圉自己也比他们好不到哪去，房上的弓弩手隐隐瞄着他们呢，所以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，只有浑是伤的路仍然仗剑护在边上。

“卫国之火患，已经不止一日积累了，我前些日路过卫国，也曾劝卫侯更改其政，小心积薪，也就是心怀叵测的卿族们。谁料才过了数日，大便已发生，卫侯死国危，晋、卫、鲁乃盟，自然只能由我来收拾残局。”

的血腥味让这些被保护者面苍白，幼弱的太还反胃吐了一顿。

“路，这可不是夫教我们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。”见路要犯傻，颜连忙站来，将他拉到了一边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，又在他耳边轻声说：“你家臣之职已尽，接下来的事，不是吾等能预的…”

即使隔着好几里，他们依然能受到那份炙，这十多代卫侯收敛的民脂民膏啊，烧了一整夜，还没烧完。

孔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，伯姬惊慌失措，吕姜的咬着嘴，脸苍白，太缩得更靠后了，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，石圃等人将埋得更低。

现如今，却将一切推得净净，一来就摆一副鲸吞卫国的吃相，真是…他还待斥责其不仁，却被人拉住了。

见路生龙活虎，也不知为何，赵无恤竟松了气，他不必与孔从敌人变成仇人了，也不必让孔姣满脸是泪，更重要的是，在寂寥无人的夜，不会因为心有愧疚而突然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