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在这件事情上。魏氏和韩氏，可是天然的盟友啊！

只要发动者的力量足了，那便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！赵无恤压不期待什么当堂对证，只要能得到合法的名义，便能立刻开始一场灭族战争！

此杳无人迹、四下一片肃然，惟有哗哗大河的声，桃桃叶在晚风中颤抖的沙沙声。赵无恤微微一嗅，只觉得阿姊昨日遗留在这里的熏衣香味犹存，仿佛比满园桃香更甚。

魁梧的魏驹倒是有警惕，小心地观察着四周，那蜿蜒曲折的小径中是否埋伏着兵甲，那棵弯曲古怪的老桃树背后是否藏着个刺客？

叛国？谋逆？都是扯淡！无非是觊觎你家财货领地，于是编一个似是而非的莫须有罪名来。

不过这儿却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。

魏驹一个激灵，裂开嘴笑：“赵魏乃世，温县到都是黑衣，防备严密，我自然放心。

赵无恤突然起，对三人邀请：“二三，去透透气何如？我知这大殿背后有濒临大河的桃园，今夜月明星稀，正是游园的好时机！”

大殿里气蒸腾，一字排开的案几上四溢着烤和麦饼所散发的香味。温地女婢正拨琴瑟，唱歌谣，发梢上着桃，起当年妲己迷倒帝辛的狐步舞。在灯烛熊熊。豆碟碰撞和酩酊谈的喧嚣覆盖下，周围显得有些嘈杂和憋闷。

“腾，将温县当成自己家一样，魏氏的敌人不在此。放心罢。”赵无恤话里有话。

东西二赵虽，却还没到能以一敌五的程度…

溢的快少了几分，他父亲早逝，于是早早便承担起了宗族的责任，上了铜鞮大夫之冠。

韩虎则对此笑而不语，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扫来扫去，继续装自己的淡雅君。他其实早就到温县了，下午时伯鲁还找他说了一番话，所以他现在心里有些烦闷。

不过等乐符离笑呵呵地一开，赵无恤便知他的情未变，依然是个逗比。

笙歌舞乐从四人后向外泻，靡靡之音越来越远，直到消失。

…

但若想达到目的，他和赵鞅还得借重其余几个卿族，乃至于诸大夫的力量。

赵氏现在将范、中行私下与齐、卫讲和的把柄攒在手里，还威胁邯郸午倒向赵氏这边。其实，所谓的告发证词虽然重要，却并非决定的因素，因为最终的仲裁者晋侯，从来就不是看证据决断，而是看原告和被告哪家势大，就支持哪家的…

“孟谈现在是泰的宰臣，要在鲁国为赵大将军守好基业，怎么会来呢？”魏驹绵里藏针，也不知是嫉妒，还是艳羡，如今人人知他在军制、纳贤上效仿赵无恤。

过去的狐氏之逐，下之难，三卻之死，栾盈之，祁、羊氏之灭，无不如此。

至此，他们已经远离喧嚣。提着灯，走了分外寂静的桃林中，如夏日的萤火虫般在桃林里走动。

赵无恤看着前这三个人，知除了乐符离是个乐天派外，其余两人各怀心思。当年在泮中，他们也算是抱团的一党，常常往来，今日却生分了许多，话题时断时续，反倒不如年轻时亲密了。

“早知如此，我几年前就多让父亲在院里追着打几次了，如今他在黄泉下想要打我，还得等上好几十年…哎哎，我是个孝，看来只能沉溺于酒之中，争取早丧命去陪伴他才是。”说完乐符离敬了赵无恤一盏，慨起要是他的好朋友张孟谈也在就好了。

“果然是个夜游的好地方！”韩虎好雅事，能来外边透透气。憋闷的心情一扫而空，他修长的手指抚着夜里的桃。很是受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