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恤笑：“夫切勿妄自菲薄，无论如何，《诗》三百篇，君皆能弦歌之，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，这已经很了不起了。我又闻夫曾言，朝问，夕死可矣，今日难得与夫相见，故小想讨教一番。”

方才那曲极为应景的《匏有苦叶》已经明了赵无恤的意思，这邶风是歌咏一位年轻女对情人耐心等候的心情，被断章取义用来暗喻等待友人。

“小司寇的瑟艺的确生疏了，就如一个初学者似的，像是照着曲目弹，显得生，层次把握得不太好。乐的演奏要有层次，在开始时应是重奏，隆重的气氛后应该趋于和谐，然后**，节奏又要明快清晰。抑扬顿挫，悦耳人。最后戛然而止，余音袅袅，演奏便算完成了。”

他闭上了睛，回忆那时听到的妙音：“我远远听他奏《韶》乐，那达到了如此迷人的地步，以至于我长期沉醉其间，有三个月尝不的滋味，只可惜，那人行踪神秘，可遇而不可求也。”

也因为，这或许是和平的最后一曲尾音…

但孔丘却也像是没看到他的神似的，竟接着赵无恤的话聊开了。

葫芦瓜有苦味叶，济边有渡，渡河？不要着急。快登上这艘小舟，再听我弹完这一曲。

“善哉，小司寇也开始重视礼乐了么？移风易俗莫善于乐，安上治民莫善于礼。但有句话你说错了，我虽然弹琴、鼓瑟、笙、击磬都比较通，但我并不是最擅长乐理、乐技的人。”

说罢赵无恤恭敬一拜，再次将手放到了瑟上，孔亦将手笼在宽袖里还礼，眯起静待。贡跪坐在侧，连平日里叫喳喳的路也安安静静，他明白，这是夫与赵氏君的特殊方式。

因为则不达。

孔沉片刻后又：“至于乐意和心志。黄鸟黄鸟，无集于穀，无啄我粟。此之人，不我肯穀。言旋言归，复我族…我能听

闻弦歌，则可知雅意。

也只有耐不住的季孙在旁直脚，但这是在赵无恤的地盘上，而且他不由自主地被气氛影响。只能在心里狂呼。“大宗伯，你到底在作甚！”

…

孔很喜唱歌，听别人唱歌要是认为唱得好，就一定请他再唱一遍，然后和着他一起唱，即“与人歌而善，必使反之，而后和之”

灵自由的心，才能弹奏妙的曲，竹林里的飘渺瑟音，我一直想再听次。可晳却说，夫才是全天下最通乐理乐艺的人，胜过他无数…”

季孙被赵无恤抢白一通，但他的确不是今天的主角，便看向看了孔，示意他尽快和赵无恤谈条件，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。

孔丘：“从乐曲里领悟文王的心志，这件事可一二不可再。论起乐理，还是周王室主乐的苌弘大夫最为通，至于乐技，还是我在齐国时遇到的那位无名乐师最佳。”

“不是么？自师旷、伯牙、钟期之后，就数鲁国师襄最擅长奏曲，他可是夫的老师。我听说师襄曾因夫研习数月，演绎了一《文王》，粹微妙之义于神化，于是师襄佩服得避席而拜。夫不仅得其曲，得其数、得其意、得其人、还能得其类，可见领悟乐境之，难还不是最擅长乐的人么？”

一曲弦歌盛世悲，两军对峙，维系着无数人的生死、成败、国运、社稷。在孔丘中甚至是周礼命运，却也耽误不了他听赵无恤奏完这曲。

所以听到好的音乐，歌之不足，他恨不得手之舞之、足之蹈之。但听赵无恤弹完一曲《黄鸟》后。他却坐着一动不动，批评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