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过细细冬雨浸染的田野和平坦的济河岸，孔遥遥望见南面十余里外，大的大野泽像一面银鉴似的，静静地躺在大地上。在对岸那些稀疏的树林外，赵小司寇的军队看起来如此渺小和无助，活像举着旗帜的灰硕鼠。

但孔却没这么乐观。三万人，听起来闹，可实际上，这里面能战的可有万人？只要靠近了仔细瞧瞧，就会发现里面有许多还没长矛的少年，有齿发动摇的老叟，还有一脸不情愿的商贾、工匠。这些人多半是没怎么经过训练的民众，被三桓行征发来凑数的。

三桓越发志得意满，料定西鲁经过宋后已然空虚，不足畏惧了。

俟终日，《周书》又云，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。如今应当挟堕郈之威，渡济，从须句范邑，赶在赵小司寇前抵达郓城，迫西鲁解除所谓的互保之盟，并自行削减兵力。”

这番话说得季孙斯沉了，他方才的自夸只是在壮胆，虽

所以他忧虑地叹息：“兵不在众寡，在。在能齐心协力啊…且不说最好的时机已错过，就说赵小司寇似也在对岸军中，他素有善战之名，而且每次都是以少敌众。雪原之战，四万齐军束手，孟诸之战。名将游速落败。如今夹济而对，很容易现半渡而击的情况。不可不防。因为此次若败，则鲁国国内空乏。再无一战之力了，无论是外患还是内寇，都能任意鱼这周公之国，盘踞朝堂之上。”

“而在这里，我有八倍于彼的军队。”季孙斯环顾四周，他觉得，在经过早期的虎专权、赵无恤割据后，他这个鲁国执政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一天。只要堕了郓城城墙，赵无恤便威风丧尽，那些依附他的大夫，将会一一叛归季氏。

大军继续向西发，准备渡过济，直郓城，将礼法上不属于赵无恤的城邑统统收回，便有了今日的这一幕。

“看，看那面玄鸟旗，是赵小司寇亲至！”

“听说赵无恤在宋国损兵折将，虽然获胜，但仅仅是惨胜矣！”

在孔心里，有不善的人，就用忠信来化他；有暴侵扰的人，则用仁义来使他们安定，不一定要靠武力来解决问题。郈邑侯犯，那是背信弃义，杀害义父的卑劣叛臣，所以可以鸣鼓而攻之，但赵小司寇，却是可以用理劝说的。

然而真正控制军队的孟孙何忌和叔孙州仇却犹豫了，他们借兵卒需要休整，在郈邑一呆就是五天。期间不禁劫掠，叔孙州仇仿佛没把这儿当成自己的领邑，他对过去十来年的郈邑“叛逆”大肆清算。直到季孙斯也带着一支军队前来汇合后，三桓才壮着胆朝西鲁发。

待他们终于瞧见光下闪耀的清澈济时，第一次，对岸终于有了一支稍微像样的军队，作了抵抗的架势。

中都的情况再度证实那个情报是真的，这里人去邑空，投靠赵无恤的邑宰宰予弃城而逃，西鲁方面也没派人来抵抗片刻。

但让孔有些不安的是，中都民众却丝毫没有被光复的觉悟，他们看向鲁师的神充满不善，只有瞧见孔丘师徒，才有好脸。但那些年纪稍大的老者仍然止不住抱怨，说好容易过上的情景太平日又被扰了。

“只有三四千人而已，看来情报是对的。赵泰在宋国损失惨重，主力丧尽！”

…

季孙斯站在戎车上。容光焕发地驶到孔边，他像一个守仓库的小吏似的。把对岸对手的数量数了一遍，顿时喜形于。

三桓得知这个据说是来自宋国内的消息后，选择了相信，他们胆顿时大了起来，气势汹汹地扑向了中都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