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圜丘上的三人外，其余人都跪在周围。

这宏大诸侯祭乐笼盖了整个景山的送殡仪式，和艾草燃烧的白烟雾萦绕在一起，味刺鼻，熏得人乎乎的。里忍不住想泪，再看向烟雾中。似乎能窥见鬼神降临纷飞。

…

乐灵一愣，轻声答：“我的夫医扁鹊是不相信鬼神存在的，他持医者要与巫师分离，寻找病因要与鬼神迷信分离。我亦从其所言…”

敬重鬼神有其社会存在价值。而且这世间的事情谁说得准？

队伍站定了，只有南和公孙纠扶着棺椁继续往上，乐氏、皇氏、赵无恤、司耕等地位较的人随其后，而今日仪式的真正主祭人早已到来，在山岗上等着他们。

殷人尚鬼神，繁琐的周礼对他们来说只是舶来品，迫于宗周的压力裱糊在外。但只有巫者才是土生土长，扎于宋地的东西，上至国君卿大夫，下到黎民百姓无不信奉。

西方不可以向兮，沙万里。

赵无恤：“我从前也是如你这么想的。直到后来遇到了一些事情…”若世间没有魂魄，如何解释他跨越千年来到

“扁鹊一派的思想，真是够步的。”

白雾笼罩的圜丘之上，是披散发着诡异舞蹈的大巫。她面容搐，显然是通了神灵。作为公室近支仅剩的两人，南和公孙纠在大巫的指下作为助祭人侍候在侧，公孙纠依然懵懂无知，捧着白的羔羊，自己也像待宰的羊般面怯懦恐惧。手持祭的南则表现完，她双目垂泪，加了大巫的唱，声音清澈亢。引来众人连连。

“帝乃下诏曰：魂兮归来！

地。

无恤抚了抚她的手，心里生一阵惭愧，他答：“是啊，这半个时辰对她的确很难熬…灵，你相信世上有鬼魂么？”

至少大多数宋国人对鬼神存在是信不疑的，后世的墨就大受影响。疾呼明鬼之论。

所有宋人都肃然起敬地看着她，包括受孔影响，相信“未知生，焉知死？未能事人，焉能事鬼？”的司耕也恭敬地朝她行礼，赵无恤亦然。

北方不可以游兮，冰雪峨峨。

一位穿着鞠衣，姿容不减当年的中年妇人立于前，她穿了一广袖长裾的鞠衣，上面唯有玄白二，简约又透着神秘。

君无上天些，九关八极。

属于唯派的乐灵偏反问：“君觉得，世间有无鬼神呢？”

大巫的影用染料涂成了诡异的紫，她指甲修长，将一左一右两只手放到了南和公孙纠的肩上，尤其是多看了南一，这才淡淡地说：“吉时已到，孝孝女随我招死者魂灵。”

“南真是可怜啊。”也经历过丧父之痛的乐灵在赵无恤旁轻轻叹息。

南方不可以去兮，毒虫丛莽。

东方不可以往兮，十日炎炎。

魂兮归来！归来魂兮！”

切切的瑟音，悠悠的钟，咚咚的鼓响，呜呜的乐，叮叮的磬鸣，更有大巫那彷佛可以穿透九天黄泉，遍及六极八荒的飘渺歌声。这是一首秋时期简约版的《招魂》，在中夏和楚地行，后世屈原的《楚辞。大招》由此改编而来。

扁鹊大概是这时代最唯的学者吧，其余贤人大多不敢否定鬼神的存在，连孔也只是不语怪力神。“敬鬼神而远之”赵无恤在许多想法上与孔门相悖，但在鬼神观上，却觉得这才是最合适的。

她是宋国的大巫，是能与鬼神沟通的神人。

君无下地些，黄泉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