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栓转动，牢门“咯”地一声，猛然掀开。邓析背靠的墙，他企图站起来，脚却因长期躺卧在稻草上而麻木，只得弯下腰去，搓骨，整理仪容，他不能蹒跚着上刑场，他要在斧钺斩下时依然肃穆。

砰砰砰，桶盖上传来的每一下轻敲都能让邓析的心脏停！

“是你？弦氏的伯甫？”

“城邑关排查甚密，恐怕是很难逃去的，事后反而连累了汝等。”

接下来是他这辈最长的旅程，虽然实际费时间可能还不到半个时辰。车停停走走，然后他被举了起来，停停，颠来倒去，大桶每跟什么东西碰撞一次，他的脑袋就会磕上桶一次，生疼！

…

恶气，同时给国人一个代…”

牢狱的走廊昏暗，邓析几乎被狱卒的绊倒——此人四肢张开。躺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弦伯甫：“只是睡着了，其他六个人也一样。有人买通庖厨，往他们的酒里下了药。剂量没到致死的地步。”

“秋后主杀伐，而午时最佳，执政是要我今天死么？”由于长期未说话，邓析声音很嘶哑，只希望驷歂杀他以后，还能继续用他的竹刑，为法而死，则郑国之法可立也！

来者隐隐约约有三人，都着火把，火光照向脸庞，他举手遮挡。

但邓析不知他们是会当即动手，还是拉去游街之后，让虎贲用大斧钺决。经过乡校辩论那一幕，驷歂和七穆想必更乐意让他悄悄消失，以免在国人面前再次丢脸。假如带邓析上街，以他的伶牙俐齿肯定会为自己的无罪辩护，他们不会那么傻吧？

…

“邓先生受苦了…小受人相托，前来救先生去！”

邓析惊讶，正是郑国商贾弦氏的一个弟，上次在侈靡之所过面，名叫弦伯甫的年轻人。火光下，他一黑皂衣，打扮但很不起，后则是两名神情警惕的轻侠。

“城之法也不必担心，先躲在我家贩运用的大木桶中。在宵禁结束后前往洧河畔，河边有船，上去以后便安全了。郑地的商贾和国人激先生，加上有外国的贵人相助。天下任由先生去得，切勿气馁！”

邓析叹息：“我与弦氏只是泛泛之，何必如此费周折来救我。”

车停在牢狱外的一条小巷里，弦氏是弦的后代。主跨国贩运，大的车夫用一条胳膊把瘦小的邓析夹住。到了大木桶里。这空间对于他来说也太局促了，他闻得来。这曾是装生漆的桶，虽然洗刷过无数遍，里边还充实了些布料让邓析御寒，但依旧刺鼻难闻。

“先生猜错了，如今时已过，丑时未到，全城都在熟睡，没人知我来了这，也无人追查得到今天发生了何事。”说话人的声音邓析似曾相识，却想不起是在哪儿听过的。

所幸有惊无险，他渐渐听到了的哗哗声，还有河边纤夫们一起喊的号，大概是到洧的码边了。又是一段让他胃里翻腾的搬动后，一阵陡然的剧震让桶停了下来，外面有人说话，让他不要担忧，同时在拿东西撬

“我若是死了，装盛我用的棺椁也不过如此…”外面的人钉上桶盖时，邓析如此想，接着觉自己被装上了车。

透过桶板，他听见外面人声鼎沸，有在边嘶叫，在城门接受检查是他最张的时刻，他甚至觉到有只手在木桶上敲了敲。

“先生莫非是忘了，你曾在前执政面前帮我家说过话，你的恩义和教诲，郑人牢记在心，当今正卿为政刚猛，乡校可毁，但吾等心中的乡校却毁不掉！弦氏从祖贩于周时就是义商，父亲说过。当年知武在邲之战里沦为楚囚，弦氏的先祖打算将其置于大桶中带，既谋之，未来得及实行而知武获释。此次先生受难，我既然有能力相助，又怎会坐视不？”

来人将火炬放回牢房之间墙上的台中，让邓析能看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