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副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了他的胳膊，说，应该不成问题，不过你事业得这么好，年轻有为的，手可惜了，海上的那半年也是蛮难熬的。

荣小白只是谦逊地笑，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
北北撇了撇嘴，问，你确定他会拆了盏天来帮你？

依照妈妈的安排，今年过后服丧期全结束，佳与徐泽霖的事情将不得不重新摆回桌面上谈，届时除非国务院发下红文件明令禁止，否则订婚事宜不可避免。荣小白唯一能的就是淡忘，淡忘自己曾经拥有的，曾经失去的和曾经期待的，平心静气地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。他将捧着现在赚来的钞票去结婚成家生孩，创造新的生活，代价是失去这二十多年来拥有过的一切。然而冬天渐渐降临，他才发现自己本无法克服内心的恐惧，无法从容地支付那沉重的代价。

南通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，佳几乎对妈妈言听计从，从来没有红过一次脸，而她私下里正加快步伐，让北北和蒋汇东早些熟悉临家饭店的运营情况。北北负责餐饮方面，而蒋汇东负责宾馆方面，这简直天生一对，佳不得不赞赏荣小白那个白痴当初聘用这对情侣的举措。妈妈曾经质疑过佳的举动，总觉有些怪怪的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，只得任由女儿胡闹去。

为什么赚钱？

这段时间盏天多了一个常客，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远洋海的大副，刚刚回到陆地，每次都是几盘品菜和一瓶酒，自斟自饮。他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似的，一开腔就连篇累牍。阔论谈，临时的大堂经理实在扛不住，又不愿冷落这位客人，只得让荣小白亲自来接招。荣小白刚好内心抑郁，听听新鲜的事也无妨，于是安心坐下来与这个孤单并健谈的客人聊天。大副给他讲解远洋船的组织系统和人员置，描述海面上独有的一些自然景观，这些都是荣小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。半个月下来，他们已然是忘年之，荣小白喜大副的豪与渊博，大副欣赏小白的谦逊与理。荣小白很羡慕手的生活方式，半年海，半年休息，与之相比，他的生活简直庸俗得一塌糊涂。他试探地问，您觉得我这条件适合不适合海员？

北北却有些担忧，生怕这招棋走得太险，到时候不但不能帮助佳脱离困境，而且会亲手将她埋所谓情的坟墓。她很想将这件事情告诉荣小白，以免东窗事发后被他追求责任，然而佳明言劝阻。她说，我自己也对结果没有一把握，现在要是让小白知的话，他肯定会拆了盏天卖钱，过来参与这件事情，万一失败的话，他基本就被我毁了。

佳眨两下睛，说，他是着飞上天的吧？

北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，说，从前啊有一个郎和一个织女，他们恋了，忽然王母娘娘将织女召回银河，那郎把自己家唯一的老宰了拨，披着飞去银河和织女约会，没有想到这幕大戏几千年后又要翻拍了。

为了赚钱。

佳得瑟地说，我当然确定！我现在就算拿一元钢蹦儿去兼并他的盏天，他也会乖乖地把店来！

她最关心的还是年后佳与徐泽霖的相亲日程，只要佳到时候也能这样听话，现在折腾一也没有什么损失。

负，只有重负。

于是他惊醒了，满虚汗，他在一片黑暗中站起，走佳的房间，开灯，关灯，开灯，关灯，最后将房门关上，趴在她的床上无助地哭泣。当那阵悲伤喧嚣着远去，他站了起来，一个极端的想法跃他的脑海，再也挥散不去…他决定放弃挣扎，远离那些观赏他悲伤的人们，唱着歌离开，不再与任何人联络，好让别人以为他藏着很多邃的秘密。

赚钱啊赚钱。

元旦那天夜，荣小白又拖尸似的将自己拖回家，这是他最疲惫的一天，所以他没有洗澡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。他着稀奇古怪的梦，梦见他与姚南相互合，奔跑在绿茵场上；努努坐在他的自行车上，揪着他的衣角，眉飞舞地描述那个与远行有关的梦想；蒋汇东端着一杯板蓝站在病房的窗边装沉；佳躺在他旁边看电视，用手指在他的上轻轻地写，我你。然而转间这些人这些场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他置于一片幻境中，苍茫沙漠，邃天空，还有一望无垠的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