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这通电话真是打对了，否则真不知这两个明明彼此相、却各自被困在火之中的可怜虫，还要痛苦多久呢。

朱万霖的脸开始凝重起来，事情的发展似乎有脱轨。

“认了，然后——”他铿锵有力的说：“不如归去!”

——要是，全力以赴仍办不到呢？

听到她的名字，他果然上冷静下来。

“那个圣人医生，她相亲的对象。”

凡事严以律己的她，却能坦然面对结果

必要时，他将选择离开。

“我叫林芳妍，是王泠的房东，也是她的好朋友。”

他对着手机嘶吼，然后挂掉。

他没理会她的问题。“你打这通电话，是要告诉我王泠结婚的事对不对？其实我早就知了。”

昨晚他照例了酒，而且得比平常还要放肆。

秘书不在，可怜他还得自己煮咖啡呢。

要是他也能重新取得王泠，该有多好。

这个结果让朱万霖傻，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了，拿手枪比着他的脑袋岂不是多此一举？

“伯父，请留步。”

“难你不怕我从中作梗？”

“我怕。”在对方的威胁中，他居然笑了。“不过，倘若董事会当真昏庸到看不清真相，那么我也只能认了。”

“你耳聋是不是？我说过不…”他再度嘶吼。“沈先生，拜托你冷静一，我要跟你谈王泠的事。”

在无人的黑暗中，他独自举杯——敬痴情的宋裕廷、敬勇敢的朱宛心、敬险的沈仲雄、敬跋扈的朱万霖、敬前途危在旦夕却仍疯狂想念王泠的沈劲言。

当门关上的瞬间，他把自己重重摔向沙发，弹簧的振动让他痛得大叫，但他随即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——好痛快啊!

“我诚挚迎对等的合作关系，但如果你执意耍手段，我也随时等着接招，最后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，沈仲雄城府极，小心控不成反被牵制。”

“认了？”

原来他也着她呵!

他拦住他。

“等等!王泠结婚？跟谁啊？”

妍满雾，等到终于想通的时候，她忍不住愕然失笑。

——那就只好认啦，有尽力就好了咩。

“沈劲言，你尽管说大话，我倒想看看你下台的时候，是不是还洒脱得起来!”

尽管太依旧烈痛，他还是迫脑飞快的运转，记忆一页页的闪过，有了!

他想念她的钢丝、她的坏脾气、以及她的女人味；他也想念她的纯真善良、她的努力取、还有她的知命达观。

不再多说，朱万霖打开门走了。

“但愿他是个好人，能够善待王泠，失去她是我活该，只怪我觉悟得太迟了，我不…”觉察到自己近乎语无次，他极其苦涩的说：“妍，请你转告王泠，我祝她幸福。”

就在他陷悔恨之际，刺耳的铃声又来扰人。他任由它响了一阵，然后忍着痛，连带爬的在地毯上找到兀自响着的手机。

五年的全力以赴够久了，对于扬声，他问心无愧，要是董事会受到蒙蔽而容不下他，那也无所谓，至少他已经尽力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——你的野心一定要这么大吗？

“你是妍。”

盛怒的朱万霖撂下狠话，转就要离开。

——不论好坏，她办得到，没理由他办不到。

此时的他虽仍受宿醉之苦，神智却无比清朗，他知自己已彻底摆脱禁锢，重新取得生命的自主权了。

“老实说，我没把握，但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
本想利用这个机会捉他一下，以报复他带给王泠的伤害，但发现他其实也不好过，妍的心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呵，他真的好想念她。

没几秒，铃声又响。

“无论你是谁，不要再来烦我!”

“你知我？”

听着他充满悔恨的表白，妍逐渐明了了。

“圣人医生？”

“之前我对『沈朱联姻』抱持着错误的期待，幸亏你帮我上了一课，让我彻底明了『能载舟、也能覆舟』的理，伯父，我很谢你这几年来的关照，但我想也该是独立的时候了。”

然后，他想到她的“全力以赴”

“劲言，你以为少了我，你还能稳坐扬声总经理的宝座吗？”

——不是野心，是全力以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