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染梅？”

她想，如果四爷和墨染是旧识至，那么也许来过这儿，也许向临也曾经见过。

“多谢王爷提。”他不咸不淡地回着。

慕君泽垂敛长睫，教人难读心绪，好半晌才开。“所以这些年我始终和王爷合作无间，不是吗？”以书肆为巢，他总能听见一些耳语，要王爷早些防备。

“四爷和王爷还在湖上小亭品茗，是四爷要我先退下的。”她本来是想要去找吃的，可是路经绮丽斋，想起墨染的画册，便转了来。

“…见过。”

看着，她不禁放柔了目光，仿佛从画里找到面对未来的勇气，她看得专注，压没发现有人开了门走来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，四爷呢？”

此后，慕君泽不再画风景图，只画luo女画和秘戏图，只因这些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之作，好让朝中不再拿他作文章…但他可甘愿？

仔细翻过，每个luo女的神情皆有不同，柔媚生光，巧笑倩兮，就是没有鄙下之气，而背景总会绘上木，有许多更是黄金雨。

“你在看这个？”向临微诧。

见他目光落在手上的luo女画册，染梅不由得羞红小脸。“呃，我我我…我只是喜墨染的画，我不是…”她怕自己被误解，说起话来结结，可想了想，要是连自己都不能坦率说，不就代表这真是下之作？“不怎样，就算是luo女画，还是有属于墨染的风格，我还是喜。”

绮丽斋，静寂得只听得见纸张翻过的细微声响。

慕君泽不介意自己被当笑料，只盼别让齐千里发觉染梅的不寻常。

“真的？”她喜望外地扬笑。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？”

所以这些年他不再作画，不给人作文章的机会，他和齐千里合作是各取所需，齐千里谋求他的皇位，而他只求保住家人。

当年遭难后，他曾有段时间因自责而连销金窟，夜夜纸醉金迷，直到齐千里和大哥将他带回府中，看着找不到爹娘而日夜哭泣的么妹，才教他终于清醒。

齐千里险些被茶呛到，拍桌哈哈大笑。“一代画仙竟沦落为脏东西，一绝！”

一开始，她看得脸红心，不敢相信竟画得如此骨，教她好几回拿不稳书，差些掉落在地，然看过一幅一幅又一幅之后，她的心逐渐平静，只因尽管是luo女画，画中依旧有专属于墨染的细腻。

“至于你房里的新菜…就算来路不明，依本王看也不用太费心了。”齐千里举杯，以茶代酒敬他。

“城中弥漫一动，不怎样，你要是能摸清旁的人底细，总是好事一桩。”

如今他三哥官拜副首辅，二哥更是边境总兵，大哥将慕家产业打理得全国知名，如此权贵之家，一旦拉拢不成，自然成了某些皇派系的中钉，十年前嫁祸通敌一罪，目的就是为了要将慕家连起，然幕后黑手到底是谁…他心里有底，尽管没对王爷说，但他想王爷该是知情的。

旨，皇上封赐为画仙，更收他所有画作，同年“满城飞”被送到大邹后，两国开战，朝中重臣认为是他画中藏有暗示，死咬他通敌之罪，抓他狱，慕家老三慕君恩再三上奏请求皇上开恩，却被贬成了工参事，而后原在中军司任职的慕家老二慕君能被将至边关，从此十年不曾回京，他的爹娘为他奔波，先后病笔…

“欸，向大哥见过墨染大师吗？”

“可不是，在她里，我可是个脏东西呢。”他哼笑自嘲。

“吓！”她吓得起，惊魂未定地回，见来者是向临才教她松了气。

“向大哥。”

染梅蹲在书墙前，翻看着墨染的luo女画。

向临闻言，目光微柔。“可不是，一个有才华的人，不笔下之是什么，依旧难掩风采。”

十年前，他因为慕君泽的画作而与之结缘，可惜的是当年他年少势微，明知他有难却使不上力，但今非昔比，他掌握京城兵，和慕君泽互通消息，只要有风草动，就能提早扼阻。

和皇族相，有时亲如手足，一旦没有利用价值时…比脏东西还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