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它只会在她的桌上或脚边蹦，吃她放在掌心的面包屑。“要是当时让你来治疗它就好了。”艾西说“说不定它就能飞起来了。不用住在笼里。”夏季的光从密的树间漏下，白云在一片蔚蓝的天宇中缓缓移动。

“这可说不准。”艾西说“大分的鸟，只要一打开笼，它们就会飞走，而且再也不会回来。我想，果然它们自己也觉得笼外更好。”“如果打开了笼，它却不飞走呢？”骑士忽然问。他的目光看过来，银白的长睫下目光笔直。

艾西弯腰将翅膀沾血的鸟捧起来，鸟扑腾着尖利的爪挣扎了两下，然后便偃旗息鼓，一动不动，她把它捡回去，用自己的半吊医术试图治好它。神殿不缺医师。

以前他也过这事，暗示，威胁，让男神官们都畏惧靠近他，尽他对此全盘否认。“在外面它得担惊受怕、辛苦觅，但在笼里它能过得无忧无虑。”希欧多尔说“或许它也觉得笼里的生活更惬意。”

在回到房间的路上，他不期然撞见艾西。心脏突兀地动一拍，他停住脚步，看见女人走上前来，看着她向自己问好。

莫尔叫人从仓库里找一个轻巧的金丝鸟笼，作为它的居所。艾西后来又跟希欧多尔说起那只鸟，她时常打开笼将它放来。

“你看起来好像很累。”艾西忧心地说“也要记得注意休息才是。”圣骑士还是同往常一样，站立时像雪松似的，但她察觉到骑士这幅模样下的疲态，像一样慢慢地自他笔直的脊背里渗透来，她想，骑士团的工作真够忙碌，甚至能让这位大人都觉得疲倦。

也无济于事，望不得纾解，压在，他想着艾西，想她的纹路，想她鼻尖的汗珠，想她的睛。想她站在窗前，静静看着他。

“那说明它不想离开吧。”艾西说“可能舍不得，也可能舍不得人的照顾。”脚边的鸟忽地到她的膝。艾西用手指去它小小的脑袋。无法舍下的事，与无法舍下的人。希欧多尔想。希欧多尔走书房，教皇正站在窗前，背对而立。

可能是被蛇或老鹰伤了翅膀，那只鸟掉在地上，飞不起来，捡到它时希欧多尔也在，她刚刚跟骑士学习完剑术，一同穿过园。

腰一，他，那气味似是一时压住了满屋的迷香，又似是和那些陈年的糜织在一起，他颓然坐在椅里，闭上睛，任由那气味散发去。希欧多尔回到神殿。

“我很好。”她听见希欧多尔冷地说。然后他没再说别的，只是从她畔离开。艾西望着他背影，觉得他今天很不对劲。也许是太累了，她心想。艾西曾在园里捡到一只受伤的鸟。

她自己制的那些伤药或许只能在鸟上派上用场，她把它养在餐桌上，用一块手帕垫着。给它喂早餐剩下的面包，后来它的伤势痊愈，但仍然飞不起来。

＊＊＊他们坐在石椅上，中间放着那只鸟笼。笼里的鸟现下正在他们脚边、用细长的不适宜行走的双走来走去。

从前门到院，一路上的守卫都无声地向他敬礼以致意，他是神殿骑士团之长，营中骑士信服他，崇敬他，以他为荣。希欧多尔也向他们回以致意，他的面容一贯冷峻，骑士们便也学他的模样绷起面孔、不苟言笑。

自骑士不再教她剑术起，艾西便觉得他愈发疏离起来，他又开始用敬称，像是这样的坐在一起谈的机会也变得很少。一定又是莫尔的错，她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