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腻了啦。

“兰哥…你不要调‘见死不救’那四个字啦——”司徒百合弱地捂住耳，以为听不见就能缩回自己的壳里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司徒剑兰收起脸上难以抑制的矛盾情绪，换上另张笑脸，不知足想证明给司徒百合抑或他自己看——他绝对没有任何后悔。

铜鸩城虽与金雁、银鸢两城齐名，但城里的规模与络是远远不及两城。

他只会后悔自己到现在还没采取下一步的行动，那么多不必要的工夫陪一戒玩游戏！

看妹妹还要哭上许久，司徒剑兰也懒得安她。不是他已经没天没良到无视亲妹如此伤心难过，遥想当年，初见著百合哭得几乎断，为兄长的他可是小心翼翼呵抱著她，让她挨在他肩窝泪抹鼻涕，耐心十足地任她倾情绪，生怕她哭到岔气。他就她这么一个妹，从小养她到大，时常也误将自己当成她爹，当然是把她视为掌上明珠，但是发生的次数一旦过多，他麻木，也无动于衷，甚至还打趄呵欠。

“一戒！”司徒剑兰合上书，缓步踱到敞开的窗边，唤。

“司徒家怎么会生你这有天良的孙呀？”太可耻了，把司徒家的家训抛到哪里去了！错都错了，有啥好反省好自责的，太违背他自小到大的教导！

“算算那人也死了将近十年，你再自责也于事无补，何必再记著？他若有恨，也早该变成厉鬼来索命，可这些年来咱们司徒家平乎静静，连条鬼影也没有，八成他早就投胎到哪人家去了，你瞎心什么！”棋也甭下了，全了。司徒剑兰无心收拾残局，随手抛掉手里黑棋——反正他也没心情玩，脑里想的仍围绕在一戒上…不知怎地，他气起自己的浮躁，更气自己为什么为她而浮躁。

她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。

“妹，人不是你杀的，你只是见死不救，放任他被野狗叼去当晚膳罢了，就算你有错，也只是小错，谁也无权责备你。”最错的是那条野狗啦！要索命也该先去找它，它吃饱喝足了，哪能置事外。

“呜…”

不消片刻，天蓝的影已飘然来到他面前。

混给骗光吃净，半残渣也没留下。最后没有担当的两夫妇选择上吊自尽，若非他抱著百合逃去，双亲还打算先勒死他们再自杀。

金雁城产金、银鸢城产银，占了天时地利，产丰盛更是不在话下，铜鸩城产铜，地势又以陡峭山居多，加上城里不易谋生，找不著养

“你到铜鸩城也好些日了，都没什么机会四玩玩。走，我带你上街去，顺便替你添些衣裳胭脂什么的。”司徒剑兰打算开始得寸尺。让一戒住司徒家，可不是为了将她养得，供在家里当菩萨。为避免夜长梦多，再为避免自己决心动摇，脆开始收饵，将上勾的鱼儿扯自个网里吧。

“怎么可能忘…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，是我、我害死的一条人命呀！呜哇——”司徒百合脆趴在棋盘上啜泣起来，将一盘未完棋局全扫，好几颗棋教她拂落地板。

可是他都没有到她梦里来，一次也没有！她…她想要见到他，跟他歉，说她不是故意不救他，说她好担心好担心他，说她…呜。

司徒剑兰在妹妹幽怨暗叹的哭声里还能保持好心情读他的《幽魂婬艳乐无穷》，然而睛停留在字里行间，思绪却牵系著百合的那句话——

“那就当陪我上街逛逛。”他浅笑邀约，知一戒定会柔顺应允，因为…

开什么玩笑，他们虽然是由父母血育来的，可不代表他们的生命也属爹娘所有，要他们生就生，要他们死就死。爹娘问过他们的意愿没有！等过他们没有！

“我怕你事后后悔嘛…很多事，都是一念之间，与不，都可能会后晦，我不要你像我一样，好后悔那时为什么那样…”

“又想起那件事？你怎么还没忘透？”司徒剑兰皱眉。瞧百合的模样，就知他的耳又甭想清净了。唉。

“我才不是怕他来索命…是很内疚很内疚嘛…如果他来讨命，我还比较能释怀…”司徒百合还在哭。

“我不缺衣裳不抹胭脂…”她总是素著一张脸，胭脂粉对她而言反而累赘。

他会后悔！天大的笑话！

他会后侮？笑话。

“我怕你事后后悔嘛…很多事，都是一念之间，与不，都可能会后悔，我不要你像我一样，好后悔那时为什么那样…”司徒百合垂首，瞬间泪迷蒙，模糊了前的棋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