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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飘到埋头伏案的人身上,白色的衬衫就此嵌入一点透明,然后越来越多。 他抬起头来,眼中血丝弥漫,重重地合上了手上那本书。 没有,还是没有! 水幕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。此时此刻,他的书桌与床上全都放满了各类有关鬼族的书籍。从中古世纪的《十戒》,到近代的《阿修罗传》。可是,没有紫鬼,没有阿修罗的父母,没有任何一本书写出了阿修罗的来历。 都是些废物! 他沉着脸,突然猛地转头将桌上的那些书籍一把扫到了地上。 夜凉如水。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。 水幕蓝抬头,忽然想起这样的雷雨之夜,妹妹一定会害怕地跑去爸爸妈妈的房间。 糟糕—— 来不及细想,水幕蓝立刻起身冲了出去。 卧室的房门大开着,没有开灯的房间里,窗外的闪电映亮了跌坐在地上的水谣那张惨白的脸。 "不、不…怎么会这样…" 她瞪大了双眼,呆呆看着床上并卧着的父母那毫无生气的躯体。 水幕蓝叹了口气,过去将水谣从地上扶了起来:"谣,别害怕,他们不是我们的爸爸妈妈。" 水谣慢慢扭过头来,仍然陷在震惊之中。 "事到如今,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,你看。"水幕蓝走到床边,轻轻一扬手,床上的躯体在下一刻化作了两个人形木偶。 "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,在我们参加探险的那夜…白鬼杀了他们。" 水幕蓝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,慢慢闭上了眼睛:"水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了,哥哥会一辈子照顾你的,谣,答应我,不要伤心了。" 一抹苍白的微笑浮现在水谣的脸上,闪烁的灯光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映出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。她缓缓拿过那两个长手臂的人形木偶贴在心口。 泪,像断了线的珠子。 水谣恨自己,当一切都记起来的时候,她恨死自己了。 如果不是一时好奇去参加金晶的冒险社团,如果不是恰巧闯入白鬼设下的复活紫鬼的祭坛,爸爸妈妈也不会被那个恶魔害死,哥哥更加不会成为别人操纵的傀儡,自己也更不用这般人不人,鬼不鬼… 水谣忽然抬起头来,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疲惫:"哥,我好累,能送我回去休息吗?" 水幕蓝心疼地点了点头,小心地抱着妹妹,送她回房间。 "好好休息。" "哥,晚安。" 房门合上,只剩下床头的一盏小灯还在发出微弱的黄光。 水谣抬起手,晶莹的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粉色划痕,天知道一刻钟前这个手腕还血肉模糊,一瞬间大肆喷出鲜红的血液,卫生间里面白色的瓷砖全都染上了点点殷红,仿佛雪中的红梅。 其实死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能死。 "哥,怎么办?我真的会变成鬼吗?" 床上的人影小小的,蜷缩成一团,喃喃自语。原本不大的床铺突然仿佛大海汪洋,她被困在那个汪洋中心的岛屿,出不去,也等不到救援。 血一点一滴流出体外,体温急速被带离身体,而意识也渐渐昏迷…只是即使血流完了,她也死不了… 屋外,还是不太放心妹妹的水幕蓝返回正欲敲门,他的手就那样直直悬在空中,水谣的声音轻轻地自门内传来,尽管那声音轻得如同一缕青烟,可是还是清清楚楚刻入他的脑中。 "哥,怎么办?我真的会变成鬼了吗?" 揪心的痛苦如锐利的钢针一般刺入他的心脏,他转过身几乎不能呼吸,后背紧紧靠在墙上,身体一点点滑落。 浓稠的黑色痛楚清晰地烙在他眼底,走回自己的房间,一本本拾起地上被他扫落的书籍,水幕蓝无声地再次坐回了椅子上。 7 黄昏。落阳的余晖在F班所在的老房子屋顶上打出淡金色的光晕。 "谣。" 银俊昊站在女孩的身后。F班的其他人已经很识趣的,一个个该闪哪儿闪哪儿。 最后一个走的人是刘小枫,他站在门口回头望过去,那在夕阳余晖中站立的二人仿佛世间最完美的雕塑。如果水谣没有被紫鬼附体,如果银俊昊不是封魔人,那么,也许他会真心地祝福那天下无双的一对。 可是—— 他摇摇头,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勾起一丝嘲讽,缓缓带上教室的门。 水谣低头站在他身前,他们的距离不到一步,可是却突然感觉好远。第二天醒来,她发现血液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,她是个怪物,她不是人,她连死的权利也没有了。她抽动的肩让银俊昊呆呆立在原地,悬空的手无法再往前伸出一寸。 她在哭,而他,学不会安慰。 "谣,一切都会没事的。" "我很害怕,我怕我自己,我怕脑中的那个声音。"水谣突然转过头,紫眸中充满了绝望跟痛苦。 她大叫起来。 "为什么你不干脆杀了我?我身体里住着的是鬼族,我怕我自己现在的样子啊!" 她的眼泪一颗颗自脸颊滑落。那是哭泣的水晶,在地上摔得粉碎。 银俊昊上前一步将女孩拥入自己的怀中紧紧抱住,她纤瘦的身体在他怀中颤抖不已,银俊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:"只要还活着,就有希望。我会找出救你的方法,谣,相信我。我会保护你的!" 女孩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,自从知道自己身体里面住着鬼族后,她已经不知多少次以泪洗面了。 那双手,杀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