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掉湖里？”鱼芝兰混沌重复。不，她不是掉湖里，她是被人丢湖里…是吗？是吗？！真是如此吗？！说不定，掉湖里是真，那只龙是虚，是不曾存在，是她假想来的幻影，是她相思成疾造就的心。“只有…我一个人，在湖里吗？”

“呀，六龙。”魟医赶忙放下手中药钵，揖行礼，谄媚甜笑。“寻药还顺利吗？”

她已经分不清楚，自己是睡是醒，那人是虚是实…

一该往人界哪展开第一步的直觉，而第一步，便寻到他要的药材，不是运气是什么？负屭可不会嘘自己的功劳。

负屭皱眉。这条陌生的小鮻，激起他莫名怒气和心烦意。

“嗯。”“人界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，您未免太有办事效率了吧，不愧是属下最最敬重最最崇拜的龙…”魟医把握阿谀逢迎的好时机。

是雪儿，活泼可的雪儿。

简直荒唐！天底下有哪条海底城居民会溺？！

雪儿夥同几个同龄女婢，左右搀扶她回房，帮她拭更衣，雪儿还贴心地煮了碗呼呼的辣甜姜茶喂她饮下。她躺在通铺榻上，险些溺毙的虚弱模样，看起来楚楚可怜，八分乾的丝绸长发，披散枕间，漫若涟漪，清丽芙颜带空傻气，雪儿叮嘱她好好休息的声音飘然远去，房里剩下她一人，还茫渺遥思，想着似真仿假的情景，想着久违的声音，久违的俊颜，那些全是不存在的…

不仅不原貌，连呼般容易的泅竟也能险些溺毙…那是本能！与生俱来，和吃、眨一样，不用谁来教就该自动学会——

好久，未曾有梦，以为自己已经走来，无奈梦中的自己，同样懦弱得令人唾弃。

变成了蝼蚁般一就死的人，脆弱虚，一小泓湖便能轻易夺命，她的理由为何？！

“原来是梦…”鱼芝兰仍是使不上力，在雪儿肩上虚脱枕着，忍腔不适，小小呼，吐纳人类所需的活命气息。

你手上怎有这么红的痕迹，像是被谁用力捉住？好似还能看是指痕…

“你怎么会掉湖里？！幸、幸好发现得早…不然你就给溺死了，你太不当心了，吓死我…”

“还有其他人吗？！我没瞧见呀…”雪儿摇。

在人界会比海底城来得快意吗？！

呜…”

他难以置信，呆若木，待他猛然回神，他已潜湖中，把失去意识及气息的她给救了上岸，收扣在她膀间的五指，故意不拿力，抓痛她最好，她要是假死，绝对受不住这劲儿而脚。当他以单臂将她提至半空，她依旧是绵绵的昏厥模样，轻盈无力，不见血的脸庞珠斑斑，凝结在睫上、腮间，一颗颗落地，长发沾黏白皙肌肤上，掩去泰半面容。

负屭返回龙骸城，找上药居的魟医，要问个明白。

“运气。”

不，这哭声，不是负屭，绝对不是…

她就这么沉没下去，久久没再浮上面，只有几颗泡沫，由她失去踪影之，飞窜上来，他以为她在耍些谋，并未立即手将她捞起，冷觑她的惺惺作态，为氐人，溺死是奇耻大辱。

“魟医。”

“六龙已找到鮻？”也、也、也太快了吧？距离当日请托九条龙分别去寻鮻、灵参、凤涎、麒角、云、蟠龙梨、仙酒、金耳、红枣，不到几日，当中最难寻的“鮻”就给找着了？

此时，哪里还有龙影？湖畔凉风拂皱面，安静得只听见雪儿啜泣。

“六龙？”魟医连唤他好几声，诚惶诚恐打量负屭一阵青一阵黑的脸，暗忖他是想到什么不

直到泡沫消失，没再陆续冒上来，他看见那袭随着湖翻腾的蓝衣裳，离他越来越远，逐渐被湖底灰暗吞噬——

不存在吗？

好好的氐人不，什么人类呢？！

臂膀却传来细微疼痛，方才雪儿为她着衣时，惊呼着：

鱼芝兰缓缓止住咳，迷蒙睁开蓄泪的，看见自己无力地仰躺大湖岸边，衣裳糊浑，也连累拥抱着她的雪儿，沾了一的，她满脑涨痛，思绪四散，仍停留于傲龙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，教人痛彻心扉的一刻。

负屭淡淡颔首，才问：“鱻鮻灵参凤涎麒角云汤所需的『鮻』，没有鱼尾，只剩人形，药效是否会有影响？”

“我找到的鮻，不氐人原貌，徒剩人形——”